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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遠的燈

發佈日期:2019-12-15  來源:   王心怡

天色漸晚,和夥伴們告別之後,我晃晃悠悠、慢慢吞吞地往家走去。還未走到那條狹窄的小巷,天已經黑透了。黑黝黝的天幕下,北風肆無忌憚,橫衝直撞,發出令人耳朵發麻的嗚咽聲。我不禁裹緊身上的棉衣,朝着窄巷跑去。

就在我一腳踏進黑乎乎的窄巷時,一豆昏黃遠遠地亮起,甚至越來越亮,教人看了心裏便暖和起來。我眼睛一亮:是奶奶!心中原本的些許害怕,立即全然忘記了,腳步也輕快了起來。那盞昏黃指引着我,邁過石塊,踏過水窪,直到家門就在眼前。

推開厚重的木門,明亮的光線隨着吱呀一聲門響,迅速昏暗下來,不過僅能視物的程度。桌上已擺了飯菜,奶奶坐在桌邊。那盞小小的煤油燈,發散着微弱的光輝,靜靜地立在桌上。

吃罷了飯,奶奶便催促我温書,然後調亮了煤油燈。我搖頭晃腦地念着子曰詩云,奶奶便坐在一旁做針線活兒。因着家裏只有這一盞燈,奶奶又將它幾乎推到了我面前,自己做活兒時便有些費力。我玩兒心重,唸了沒一會兒,就被奶奶手中一挑一按的動作,上下翻飛的針線吸引了視線,竟痴痴呆呆地盯着瞧了許久。奶奶發現我的聲音弱下去,抬頭一看,立刻眉頭倒豎,放下手裏的活計,拍了一下我的後腦勺。我一個激靈,不敢看奶奶的神色,趕緊又把心神集中在書上。煤油燈安靜地燃燒着,昏黃的光輝灑向四周,時間在這一刻,温柔而祥和。

日子流水一般過去,奶奶和煤油燈點亮了我的整個孩提時代。

參加工作後。奶奶依然和我同住,當我晚上處理工作事,奶奶便坐在我身後,她已八十多歲,不識一字,又因老眼昏花,擺弄不了針線。我勸她去睡,她不應,仍舊執拗地坐着。無法,只能由他。頭頂的白熾燈忽然閃了一下。下一秒黑暗籠罩了整個屋子。我下意識地去喚奶奶,轉頭看去,繼而收了聲,奶奶早已歪着頭,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
我輕輕喚醒奶奶,扶她去牀上睡,奶奶拖着沉重的腳步,任我攙着,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好好看書,不許走神……煤油貴着哩……”我不緊失笑,眼裏卻有些酸澀。思緒不覺飄遠,年幼時硬朗的奶奶,簡陋的煤油燈,在這深夜,格外勾人回憶。

不過幾年,奶奶已躺在了醫院的病牀上,拉着我的手,渾濁無神的雙眼看着我:“奶奶看你一眼少一眼啦……”再後來,某一天,日頭正西沉,丹霞滿天,金烏餘暉如碎金般鋪飾天陲,在那灼得人眼睛都難以睜開的輝耀裏,奶奶的身影也如流日,化作了碎片,消失不見……太陽完全落了山,仿若那巨大的煤油燈漸漸熄滅,而我心中的那盞煤油燈,那豆昏黃,只能永遠地,遠遠亮在那條幽狹的盡頭。可從此走在城市的闌珊燈火下,我心中的煤油燈從未熄滅,反而經年過後,愈加明亮。

閲讀( (編輯:宣傳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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